我的武大校友李文亮

2020-02-07 11:24:58 38





我的祖籍是湖北,但是我高一的时候才从遥远的北方举家搬迁到武汉。由于自己学习语言的天赋没有那么好,在武汉呆了十几年除了几句基本的不登大雅之堂的武汉话,其他的武汉话都不会说。在武汉呆着时间长了,觉得武汉人码头文化浓郁,武汉人说话时时刻刻都彰显着豪放与爽气,外地人可能对武汉乃至湖北人并不完全了解,都戏称为“九头鸟”,觉得武汉人心思多,思维活跃,有些市井,有着独特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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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慢慢去的地方多了,更加觉得中国文化就是中原文化,河南才是中原文化的发源地,陕西的秦文化才实现了中华文明的统一和融合。楚国就是“暮霭沉沉楚天阔”的一个莽荒的边缘化的不开化之地,流放不得志的官员用的。湖北博物馆去过很多次,曾侯乙墓的藏品看了很多遍。编钟就不用谈了,没有这么庞大而系统的乐器根本就不会有黄钟大吕。最让我影响深刻的是曾侯乙墓发掘出来的尊盘,一看就是失蜡法做出来,纹饰细密复杂且无锻打和铸接的痕迹,做工精美甚至繁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充分表现了当时工匠的高超的技术水平。我倒是觉得作为楚国附庸国的曾国的君主真的属于有钱撑的,使用这些器皿的人艺术造诣无与伦比,但是绝对是土豪式的小诸侯。这么麻烦的青铜工艺品年代还这么久全世界我也见到这么一个。楚人有小情调而无大略。楚歌一唱,一辈子打了唯一败仗的西楚霸王连河都不过了,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概念都没有。更表明了英勇无比和一身豪气不及愿与人分一杯自己老爹的肉羹的刘邦实际。

高考后本来可以有很多的选择,考虑到武汉大学离家近,生活上有很多便利的地方,加上移居武汉时间不长还没有厌倦感,就放弃了其他学校而选择了武汉大学。后来后悔了很多年。我上武汉大学的时候,武大还是全国排在第五名的高校,后来名次逐步下滑,一直在前十名左右游荡。尤其在和上海浙江一些顶级学校合作过程中,更被他们团队的实力所折服,和那些教授谈笑言欢的过程中心中更隐隐增加了一些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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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2月6日晚上本来准备睡觉,第二天好早点起来忙一些事情。突然校友群在抖动,很多信息发出,都是关于武汉大学04级的李医生的信息,我和李不认识,不同年级不同专业。因为假期一直在忙着一些事情,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再看看他的资料以及收到的其他信息。刹那间所有的信息全部涌入脑海。

如果不是李医生在第一时间作为“吹哨人”发出警戒,也许武汉春节后才会封城,那么将有更多湖北人以及其他省份的人和武汉人一起把酒言欢共度春节;也许现在重灾区的省份不止一个湖北;也许现在感染人群会增长一个数量级。那么整个国家的面对的疫情和灾难将无法想象,我们的消除疫情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时间将毫无悬念地以年计算。整个中华民族将面临灭顶之灾。李医生的一声哨响拯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和改变了亿万人的生活。他精通自己的专业,虽然他是一个眼科大夫,但是第二天他一看前一天他治疗病人的胸透片子就知道这个病人得的是类SARS病毒,我相信这种素质不是所有眼科医生所具备的;他天生善良,在他获知这个情况后,第一时间发给自己100多个同学的校友群,提醒自己的同行做好防范,提防恶性传染病的爆发;他忠于自己的职责,记者采访他时问他有什么愿望,他希望能尽快康复回到抗病毒的第一线去,“现在疫情还在扩散,不想当逃兵”,“大家都不去,怎么办?”是他的原话。可惜造化弄人,作为天使他吹响了哨声拯救了苍生后,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在34岁的年龄回到他应该归属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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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让我更深层次的明白了,武汉人不是市井,是位居九省通衢一种圆融汇通,左右逢源的江湖;武汉人的豪爽热情、耿直坦荡却始终留存,只是直白的过分让人感觉受到冒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武汉人可以说是九头鸟中的九头鸟了。这句古谚既有褒意也有贬义,但褒大于贬,大都是夸武汉人精明能干,脑子活,点子多,能埋头苦干,厚积薄发,正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看看最近几年武汉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知道武汉在一飞冲天的途中。武汉有句方言是“不服周”是不服气的意思,因为我武汉话不好,我一直以为这三个字是“不服揍”或“不服诌”。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三个字就是“不服周”, 周朝统一了中原, 但是在千年的统治中,楚国一直游离其外。周朝数次有吞并楚国的打算,但是屡战屡败,从来没有得以实现。所以不服周是倔强的九头鸟两千年留下的骄傲。即使后来秦始皇统一了中国,大家也都知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2000年前大家对楚国的倔强和不服从命运的安排有充分的认识。很多偶然是因为必然。武汉的倔强, 不服输是中华民族的隐藏在骨髓里的坚强。武汉人有一副看淡人生的豁达与从容。武汉大学最有名的可能就是珞珈山,其实原名是落袈山,有传说菩萨飞过时落下一件袈裟。不知和西游记里面的落伽山有什么关系。也许李医生就是菩萨飞过时落下的一颗灵珠,拯救苍生之后又回到落伽山去了。武汉人是聪明,敬业,善良有爱心的代名词,是与命运争斗的英雄。我深深理解了武大的校训:自强、弘毅、求是、拓新。李医生是武汉大学校训的践行者,他的所作所为会铭记在我们的心中。

我为我是一个武汉人而骄傲;我为我曾是武汉大学的学生而骄傲。

这次瘟疫发生在武汉,是对我们武汉老乡的又一次考验。但是在不服周的武汉人面前,我们经历过三千年的风雨,这点又算得上什么。

加油!武汉!加油!湖北!加油!中国!

 

 

2020年2月6日夜

黄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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